幻夢一場

“謝晏！”

林清識下了飛機後飛奔而來，謝晏在出站口等着，夏天炎熱，謝晏穿着薄薄的襯衫，下面穿着黑色長褲，頭戴一頂鴨舌帽。

林清識拎着行李箱看到謝晏後露出大大的笑顏。

他用了兩個月打工，攢了一些錢後和父母說想出去旅游，他爸媽同意了，還順便問了問錢夠不夠，又給他轉了兩千。

因此林清識覺得這次的游玩資金很是充足。

他帶着滿滿的行李，步履歡快的走到謝晏身邊。

謝晏也同樣開心，林清識覺得他好像又高了，他走到謝晏身邊，驚奇的發現自己只到謝晏的肩膀。

“謝晏你怎麽又高了？”

林清識驚豔的說，看起來很羨慕。

謝晏順手接過他的行李箱，拉着行李，讓林清識跟他走。聽到他說自己高了，他一愣，然後笑道“因為從小吃我們這邊的特産，所以越長越高”

林清識驚喜問“啥特産？這麽奇效”

謝晏哼哼一笑，走到馬路邊打了個車，司機幫忙搬行李的時候他歪頭對林清識說“鈣奶餅乾”

本身謝晏只是想逗逗林清識，不過看着林清識認真思索的模樣，他忽然不知道說啥了。

閑聊的過程中上了車，林清識還沒放過剛剛的話題，他問“我之前刷視頻刷到過，他上下打量了謝晏兩眼，認真詢問“你說我現在吃還來得及嗎？”

……

真信了啊。

謝晏樂的用手捂着嘴，肩膀都笑的打顫，他樂了一會，認真說“你可以試試”

林清識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又在逗弄自己，沒忍住用手捏了一把謝晏的胳膊，以示警告。

兩俊俏的小夥在車後座打打鬧鬧，司機從鏡子裏瞟了一眼，笑眯眯搭話“你們兩個是兄弟？”

司機沒說普通話，雖然口音不重，但林清識還是反應了一會兒，謝晏回答的比較快“不是”

他笑着看了林清識一眼，解釋“是朋友，他來咱們這邊玩”

“哦！”司機大叔點點頭，笑着說“那就好好玩，咱們這裏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呢！”

謝晏和司機大叔閑聊幾句，林清識就坐在旁邊像是等待家長和街坊四鄰聊天的小孩，他眼睛亮晶晶的，在謝晏沒說話的時候輕輕勾了一下謝晏的衣角，湊過頭去，看着司機大叔一邊開車一邊侃侃而談，覺得新奇，他好奇問“你們怎麽忽然就聊起來了？”

謝晏一挑眉，說“想聊就聊起來了”

林清識一看他就沒認真說，癟癟嘴不想理他。

謝晏看着窗外的風景，對于林清識是一座陌生的城市，雖然城市車水馬龍，高樓大廈，柏油路，綠植樹，好似所有城市都大同小異，但初入陌生城市的人看着相同的風景也總會有一種自己是異類的情緒。

總歸，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謝晏看林清識氣的看窗外，有些好笑又求饒的扶住他的肩膀，臉靠在林清識的肩膀上，林清識莫名的一僵，不敢動了，但謝晏沒覺察出來，他給林清識指着窗外的風景，手指被窗戶擋住，謝晏就在玻璃上左右劃線，他勾唇輕笑“別生氣了”

林清識感覺耳朵一軟，又癢又磨人，不由的直起身子，并住腿，害羞的有些局促。

謝晏繼續在他耳邊呢喃，他說“我們能聊起來是因為我們這邊的人都習慣搭話，顯得親近。”

林清識現在根本顧不上搭話不搭話，他只知道謝晏靠他太近了，讓他有點……有點無措。

他紅着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謝晏這才察覺他的局促，剛剛一直在看外面的風景沒注意他的表情。

謝晏看着林清識的臉紅的像是玫瑰花般鮮豔奪目，仿佛下一秒臉上就能擠出水來，他連忙遠離，他也有些局促了，他抱歉“我不知道你對和人的接觸這麽敏感……”

林清識更羞了，他靠着窗不想說話。

司機大叔看着兩人的互動，莫名覺得有點不對味。

“好啦，謝謝叔”謝晏下了車扶着林清識的行李箱，司機大叔見兩人都下來，又囑咐了一下看看有沒有落下東西，最後點點頭開車離開了

林清識下車，這才感受到北方夏天的氛圍，他瞧了一下太陽，沒等擡眼皮看就被刺了一眼，他伸手到額前遮了遮陽光，感慨“好熱啊，而且這種熱又乾又熱，我感覺我有點缺水了”

說到缺水，林清識抿了抿唇，果真是乾燥的有些起皮，但他剛從飛機上下來沒帶水，這會兒也只是抱怨。

他左右瞧了瞧，尋思找個商鋪買水。

沒等他好好看看，冰涼的觸感在自己脖頸，他一歪頭，就看見謝晏拿着一瓶礦泉水晃了晃。

他丢給林清識，說“喝吧”

林清識打開以後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幾口，這才舒服。

謝晏不知道何時打開了傘，在自己旁邊給自己遮陽，莫名的，林清識覺得有些開心，他又咽了幾口水，蓋上瓶蓋，狀似不經意的擡眼看了看周圍的景象，是一個服裝批發城，聽着它外面有着循環的廣播“服裝批發城……”。

馬路另一旁是一個商場，來來往往的人領着購物袋子。

林清識左右瞧瞧問“我們這是在哪裏？”

謝晏看着他好受許多安心了，回答他“這是市裏，我家不在市裏，這幾日咱們先在我家外幾天，逛逛我家鄉，然後我帶你去看海怎麽樣？”

謝晏桃花眼笑着，幾乎把人的魂給勾走了。

林清識點點頭，很開心的嗯了一聲。

謝晏帶着他做公交車回去，謝晏說“我們這邊公交車還算方便，剛好到我們家那邊有直達，現在公交車上也有空調，不熱”他或許是怕林清識嫌棄，但林清識家裏也只是縣城的，公交車他也經常坐，有什麽可嫌棄的，更何況，這次來謝晏家，自己幾乎不用花什麽錢，就更沒什麽可挑剔的了。

謝晏帶着他回家，謝晏家也是平房，兩室一廳一廚房，廁所在外面。謝晏說“我爸媽一般住在市裏的樓上，我上學離這邊近，沒在市裏上，于是我就一個人住着。”

謝晏帶他去了客房，或者說，謝晏的另一個卧室，謝晏将他的行李箱放了進去，看着靠牆邊的兩個将近兩米的大書櫃，琳琅滿目着封面五顏六色的書，書桌上還有筆筒和厚厚的本子。

“這個房間我一般當書房，但裏面有一個床，我知道你要來特地買了一床薄被，拿出去曬了曬”

謝晏眨眨眼，有點得意“現在大概滿滿的太陽香”

林清識被逗笑，點點頭，太陽香，大概就是很暖和吧。

謝晏看了看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他想了想說“十二點了，該吃飯了”

他看着林清識的行李箱和林清識說“我去做飯，你收拾一下行李”

林清識嗯了一聲，等謝晏拐去廚房，他才認真打量了一番謝晏的書房，那滿滿的書，林清識走到書櫥前，下意識随便摸了一本，是《窄門》。

他沒看過這本書，但對這個作者有些印象。

他一轉頭就是床，床邊的牆上貼着五花八門的圖片，大多是謝晏的自拍照和風景照，上面還貼着一張很大的地圖，地圖上有許多星星的标識，和一條紅線。

林清識找到自己的家鄉，清江，他順着謝晏畫的紅線走，從謝晏的出發地到清江路過了不少風景，但最後，他依舊為了清江駐足多次。他看到【清江】旁邊有一個圖案，他拖了鞋，跪在床上，一點點移動到牆邊，他看清了。

【清江】旁邊是一朵小紅花。

林清識食指指尖在小紅花的上空停留，他沒有摸，但他總感覺，他的心比摸了還滿足。

“怎麽了？”謝晏從廚房出來，他下了面條，本想看看林清識收拾好了沒有，拐彎一看就看到林清識十分認真的看着那張地圖。

“你也想去嗎？”謝晏以為他是看到旅游軌跡，也想去。他安慰道“遲早會去的，我也是高考完才去的”

他輕挑了挑眉，嘴角帶笑，招手道“快來吃飯吧，我下了面條。”

等熱氣騰騰的面條擺在面前，林清識聞着鮮香的氣味，忽然覺得自己饑腸辘辘，真的餓了，謝晏将辣椒油和醋香菜都擺在面前，輕聲囑咐“你想吃就自己加”

林清識加了一點辣椒，和香菜提味。

吃了一口，簡單的面條竟然讓謝晏做的如此的美味，謝晏給每人一個荷包蛋，吃了一口，看着林清識開心吃飯的模樣不由的開心的眯眯眼，像一只偷腥的小狐貍

吃完飯，林清識才真的開始收拾，打開行李箱，把感覺要穿的衣服拿出來，謝晏從衛生間出來，拿着嶄新的杯子和牙膏牙刷，還有一個淺黃色的毛巾，他說“這些都是新的，我放在衛生間，你看一眼記住哦”

林清識認真的看了兩眼，說“看了，記住了”

謝晏輕笑着走回衛生間。

林清識收拾好了以後，天也将近黃昏，謝晏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捧着一包薯片，他看林清識出來了，拿出一片薯片遞到林清識的嘴邊，穿好鞋站起來，問“收拾好了？”

林清識含住薯片，嚼着聲音有些模糊不清“整理好了”

“嗯嗯”謝晏點點頭，說“要不要洗個澡”

天氣熱，雖然兩人都不是出汗體質，但總感覺身上黏黏糊糊的不舒服，林清識驚嘆謝晏的敏銳，雖然房子裏只有他和謝晏兩個人，但是他總感覺有些局促。

林清識去了浴室，夏天沖洗很快，不一會兒就穿着短袖短褲，擦着頭發出來了。

謝晏想了想，提議“今天晚上我帶你出去吃吧”

林清識自然點頭。

等兩人收拾收拾出來，謝晏問“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嗎？”

餐館琳琅滿目，蘭州拉面，張亮麻辣燙，小籠包……

怎麽說呢，林清識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他笑了一下說“我都可以，你推薦一下呗”

謝晏左眼一眨，有些俏皮的wink，他指了指街角處的燒烤店，建議“我們去吃烤肉吧，這家的大油邊特別香，我之前在家就很愛吃”

聽着謝晏的話，林清識很自然的跟着他走進了燒烤店。

點了十幾串豬肉串和羊肉串，雖然謝晏不吃羊肉，但他問了林清識，他說他能吃就點了許多。

四串大油邊和烤金針菇，謝晏覺得金針菇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蘑菇，哦對了，和香菇并列第一。

兩人在街邊，聞着燒炭和燒烤的肉混合的香味，謝晏拿着印着廣告的塑料扇子，輕輕的給林清識扇着風，他貼心道“熱不熱，熱的話我再給你一個扇子”

林清識搖搖頭，說“不太熱”

謝晏扇累了就把扇子放下，這時候點的燒烤也上桌了。

兩人聊着天吃到中途，店老板拿着一個紅色的紙箱，左右搖晃，在吃飯的顧客桌子穿梭，他笑道“抽獎抽獎！最高免單！”

顧客店主喜氣洋洋。

林清識也不自覺被吸引，目光透過木質的圍欄的空心看過去。

謝晏給林清識遞了一塊生菜，笑着看了一眼還有一段距離的店主，他笑道“劉哥周末就愛搞這種活動，說是讓大家都樂呵樂呵”

林清識是真的樂呵了，他笑起來眼睛眯眯的，嘴裏的尖牙會露出來“真好玩”

謝晏說“等一會兒他就過來了，你到時候就抽”

林清識想了想，他說“我怕我運氣不好”

謝晏挑眉，他咬了一口肉串，嘴邊抹了一層油光，他說“我有時候也怕運氣不好，但是這種抽獎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很多人遇不到，我遇到，不也是運氣，有機會才有運氣，所以放寬心”

說實話，謝晏不太想說這種大道理，但他看着林清識認真的樣子，就知道他真的這樣想的，如果只是推脫的理由，謝晏自然可以笑着告訴他沒關系，但他真的覺得自己運氣不好，他就需要糾正，不，或者說讓他換一個視角想問題。

林清識靜了靜，随後他想通了一般，眼睛亮晶晶的，說“那我抽一次試試”

他從小抽獎都是謝謝惠顧，不知道這次會是什麽。

“來！”

劉哥終于來了，膀大腰圓的他圍着圍裙，顯然和謝晏很熟撚，招呼道“小謝啊”他瞅了瞅兩人，笑着問“你們兩個誰抽獎？”

謝晏指了指林清識“他來抽”

林清識腼腆一笑，手伸了進去，拿出一張紙條。

“呦呵”劉哥看了一眼紙條，吆喝道“五十元優惠券”

劉哥玩的起，拿着紙條笑呵呵的。

林清識也不由被感染了，也笑了。

兩人減免五十元，謝晏付完錢出了門，笑道“這讓我請客請的不盡興啊”

林清識捂嘴笑“難不成非要原價購買？”

謝晏伸出食指在林清識眼前晃了晃，臉上不太贊同的撇撇嘴，他說“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所以……”謝晏拉長語調

“所以？”林清識面露疑惑

“下次我還請客”謝晏笑嘻嘻，林清識勾唇輕笑。

兩人閑逛着，忽然林清識注意到前面有一排亮亮的字，他眯眯眼想要看清，謝晏好似知道他想要看清，立即就說“這是清雲山，人造山，算得上我們這邊的旅游地”兩人越走越近，謝晏直接提議“不如我們進去看看吧，我帶你見見”

現在不是旅游的時間，進去不需要買門票，謝晏拿出電子身份證給門衛看，門衛大爺瞧了一眼就給兩人打開了門。

進去景點，入目的是一座廟，上面有一座鐘，謝晏介紹“據說這是還願鐘”

“哦？”

謝晏娓娓道來“相傳千年以前有一位女子，她不滿封建教條的束縛，一直想要自己乾出事業，有一天她在一座廟前見到一個鐘，她左右瞧瞧，旁邊的僧人阿彌陀佛道“女施主，此乃還願鐘，只要你敲一次上天就會實現你的願望”女子不怎麽信，但她想讨個吉利，于是就心誠的在心裏默念自己的理想，敲了一下鐘。傳說她敲得這一下，将樹上的鳥兒吓得驚飛，地都要抖三抖。廟中僧人又連念阿彌陀佛，女子離開後，一心為自己的理想，最終真的有所成，成為赫赫有名的女商人，她再次重返故地，又遇到當年的僧人，她說“還願鐘當真還願”，僧人回“誠心人自然願成””

謝晏說的惟妙惟肖，有時候還會模仿僧人女子的腔調對話，林清識認真聽着，他看着那個大鐘，問“這就是她敲的鐘嗎？”

謝晏搖搖頭“不是”

林清識歪頭有些疑惑“不是？”

謝晏笑着點頭“不是”兩人上了臺階，走到了鐘的旁邊，他說“因為這個故事無從考究，沒有原型，只有一個故事罷了，這個鐘大概也只是輔佐故事的工具”

林清識點頭，他摸着敲鐘的棍子，他咧嘴一笑，迎着朝霞燦爛無比，他道“既然是誠心人自然願成”，那意思就是只要你敲鐘，付諸實踐，就能成功，就不管是不是哪一個“還願鐘”，我敲一敲許個願，實現了我就來還願！”

說着說着林清識不由的笑了，他笑盈盈的看着謝晏，謝晏贊同豎起大拇指，林清識閉眼冥想，然後铿的一下重重的敲了下去。

紅霞被敲的都變了色彩，更燦爛了。

林清識敲完了以後扭頭道“我們走吧，繼續逛逛”

謝晏說“好的”他摸了摸包的側邊，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放到林清識的眼前，問“要不要喝水？”

林清識拿着水，想了想“喝點吧”扭開就喝了一口。

謝晏見他喝完又拿了回來，放到包裏。

林清識看了他一眼，低下頭，他悄悄問“你不想知道我許的願嗎？”

謝晏說“你想說嗎？”

林清識嗯了一聲，他回道“實現以後和你說”

“好”

晚霞漸離，黑夜挂上天空，繁星點點在夜空閃爍，景區也亮起了燈。

這裏是在山丘上建的，雖說是山，但卻不高，只能說矬子裏面拔矮子，為了發展縣裏的旅游業人工建的。

山是人造山，湖是人造湖，各區域的故事不知真假。

謝晏和林清識沿着湖邊走，時不時看看各處，謝晏說“小時候這裏算是比較好玩的地方，時不時來逛，長大了就不愛來了”

林清識點頭“是啊，我小時候喜歡去的地方也好久沒再去過了”

聊着有些感慨，林清識看着樹林叢中有一處窄門，沒有房間，只是在臺階上的空蕩蕩的門框。

林清識看見那臺階的前面刷着一層漆，他指了指這邊，說“這邊是什麽？”

謝晏跟着他，這景區的地方他如數家珍，他說“這是愛情階”

每一層臺階上都有字，林清識眯眼看着掉漆的字，将能看見的字一一念了出來“一階一生一世，二階二人傾心，三階三生三世，四階平安康健……九階長長久久，十階十全十美”

他的眼一路望到了那門，上面寫着“入門情誼常在”

說實話，很簡陋的一扇門。但看着掉漆的臺階，林清識一時不知道是風吹日曬導致的，還是被人踩的掉漆。

謝晏笑了笑“其實挺多人走的，畢竟祝福語誰不願意要”

林清識也笑着點點頭，周圍的樹葉随風沙沙作響，謝晏的話近在耳旁，他輕聲說“不只有情侶，還有朋友，親人，或者只是想要走過這扇門抄近路的旅客，這臺階的意義是人賦予的，信者開心，不信者也沒什麽損失”

林清識靜了一瞬，他看着走過的路，猛然問道“這裏可以抄近路？”

謝晏以為他走累了，于是說“對，走這邊可以少走幾百米，畢竟這條路到門口是直線”

沙沙作響的樹葉，幽靜的樹林，掉漆的臺階，林清識說了一個拙劣的謊言，他歪頭看着謝晏，眼神有些害怕，他說“我有點怕黑，謝晏我們一起走吧，快點離開”

他雖然這樣說，謝晏卻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光在眼中閃爍。

直到生命中的最後，謝晏都沒有忘記那一雙閃爍的，滿是笑意與試探的雙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